
完成系統思考和頂層設計
人力資源問題的系統化解決方案需要系統思考和頂層設計。前面也說過,《華為基本法》很重要的作用就是完成了華為人力資源的系統思考和頂層設計。本質上,華為基本法是圍繞人來進行的,確定了企業價值創造的要素、組織、人才;主線是圍繞知識型員工、人的價值創造和價值評價體系進行。
(一)人力資源管理要超越專業職能
我一直認為人力資源管理要超越專業職能層面,上升到經營層面完成對人力資源的系統思考。過去,人力資源管理是基于專業化、職能化,所以有其局限性,不能真正上升到經營層面、業務成長層面、企業成長層面來思考人的問題。
1.真正上升到經營層面,人力資源管理的責任體系就發生了變化。責任體系不再是人力資源部的事情,而是上升到企業CEO及所有管理者的責任。上升到經營層面,強調人力資源管理要有首席人才官、要有企業家思維、要懂人性,不再只是一個專家。首席人才官一定是來自于業務一線有工作經驗的人,不再是“為專業而專業”。
2.上升到經營層面,除了人的能力以外,還包括知識管理和智慧資源的管理。也就是我經常講到的人才經營“鐵三角”,它由知識管理、能力管理、心理資本管理組成。尤其是現在面臨大量的知識型員工,在對人的管理時,著重在如何提高人的心理資本價值,提高員工的幸福指數,提升人力資源服務體驗。人力資源管理的內容就從專業的職能層面拓展到知識管理、能力的管理以及心理資本的管理。
3.上升到經營層面,也意味著人力資源管理不是成本支出的概念了,不是節約成本的問題,而是增值的概念。過去,人力資源只是作為一種資源進行開發,重在提高人力資源這個生產要素的應用效率,但是上升到人力資本層面后,人力資源管理就不能只是關注效率的提高,還要實現人本身的價值增值;對人的管理也不再是把人簡單作為一種工具或生產要素,而是要作為一種價值創造的主導要素來看待,要實現人自身的價值增值和自身的發展。因此,進行人力資源頂層設計需要建立在對人力資源管理的全新認識上。
4.從治理層面思考人力資源,就涉及人力資本和貨幣資本關系的新認知,涉及重構組織與人關系的新認知。人與組織的關系不再是雇傭關系,可能是一種平等的合作伙伴關系。當人力資本成為企業價值主導要素的時候,兩者之間是相互雇傭、合作伙伴的關系,也就是要重構組織和人之間的關系,相應的解決之道涉及事業合伙機制。
事業合伙機制承認人力資本作為價值創造的主導要素,除了要有剩余價值所有權,還有企業經營的話語權,而且組織要真正為人才提供平臺,為人才賦能。所以,企業是一個事業共同體、命運共同體、利益共同體。這時候除了從專業職能層面上對員工進行管理以外,人力資源管理的核心命題是對企業家和高層領導力的發展。
(二)企業家的自我超越與領導力提升是前提
1.重構對人力資源的認知,從經營和治理層面完成對人力資源的開發與管理,面臨的最大瓶頸是企業家和高層的領導力不足。
面對不確定的時代,真正要解決中國企業的問題,我們一直在提首先要解決老板的問題,即企業家的自我超越與高層團隊領導力的提升。一個是事業合伙機制,一個是幫助企業家做自我超越。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咨詢,事實上很少去做專業層面的具體咨詢,更多的是去幫助企業家提升境界和胸懷。企業家自身追求和胸懷不同了,他做企業的格局就不一樣了。
2.另外,我們提出了領導力發展計劃,包括行動學習、團隊學習,這是近年來我們做得最多的。從領導力的層面來講,企業家的自我超越,企業家領導力的發展是人力資源管理的最大問題。所以,我們提出了企業家的“八大轉型”。
企業高層領導團隊在領導力發展這方面還是有很多成功做法的,比如,聯想的復盤是在繼承的基礎上實現領導力的傳遞;華為的自我批判、團隊學習,也是一種領導力提升的原創工具和方法;中糧借鑒GE的行動學習、群策群力等。尤其是在這樣一個不確定的時代,第一企業家要轉型,第二領導力要提升,領導力的要素需要發生變化。
3.為什么現在特別強調企業文化,戰略思維變得越來越重要?面對不確定時代,我們提出新領導力時代的“灰度領導力模型”。最近,我看到微軟新任CEO薩提亞出了一本書《刷新》,他講到不確定時代重塑領導力的關鍵要素,其中包括原景目標、勇于擔當等,與我所講的“灰度領導力”有很多共通之處。
實現人力資本價值最大化、效益最大化、效能最大化,需要從頂層設計的層面、從經營人才的思路、從領導力開發,再到機制設計的系統解決方案。換句話說,人力資源的問題一定是企業家和高層需要思考的問題,是企業家能否實現自我超越的問題。
(三)轉變績效價值導向,加大人才和研發投入
1.中國進入品質發展、結構化轉型的時代,最核心的是動力機制的轉換,即創新驅動和人力資本驅動。我個人認為,中國企業要通過人力資本創新驅動組織的發展,尤其是推動中國企業走向創新與品質發展,解決的路徑有以下幾個方面:
第一,從企業的角度來講,要加大對創新人力資本的投入,真正重視人才。
第二,要提高人力資源對企業成長的貢獻度,人力資源真正能提供戰略價值、業務增長價值和員工發展價值;要打造人才供應鏈、能力發展鏈、員工服務鏈,只有通過這些鏈條的打造,才能真正實現所謂的人力資本驅動。
第三,轉變企業的績效價值取向,也就是績效考核機制需要轉型升級。這個不光是企業,整個經濟社會發展到現在也到了一個重新審視績效價值導向的時侯。因為績效評價體系是一個指揮棒,指揮棒往哪里指,人、資源、力量就往哪里聚集。
2.如果績效價值取向不改變,還是一味追求GDP、追求規模,不能從規模導向轉向有效成長、品質發展,是會出大問題的。這些年一些企業出現問題,很大原因就是一味追求規模,而不是追求有效成長、品質成長,沒有真正在產品上下功夫,沒有在研發上持續投入,就過不了技術和產品關。
華為持續十多年,每年拿出銷售額的10%投入研發,據統計,其研發投入是思科和高通的總和,甚至超過了蘋果。華為堅持績效價值導向,堅持研發和人才的持續投入,真金白銀的往里砸錢,這才是真正的解決之道。中國企業要真正提升能力,就是要加大人才技術的投入。
企業軟實力的投入往往是看不見、摸不著,但積淀到一定程度它的威力就無限大。大家只看到華為管理的成功,卻沒看到華為為此投入了多少。華為從1995年引進我們幾位人大的教授去寫《華為基本法》開始,這些年在咨詢上累計花費了數十億的資金,最多的時候,華為有十來個顧問團隊同時在提供服務。華為搞員工股權激勵,在人才上的投入方面也是巨額數字,而且難能可貴的是,他們堅持了二十多年持續投入。
企業的績效價值取向,決定了對人力資本、技術創新是做短期投入還是長期投入。長期投入就是要重視人力資本的開發和培訓,舍得付出成本;構建長期激勵及事業合伙分享機制。
3.從操作層面來講,我認為要建立一套面向未來的新績效評價體系。評價體系是核心,華為人力資源管理最值得學習的是價值創造、價值評價、價值分配,這個體系是整個人力資源管理的核心。評價體系要重新建立標準、制定標準,什么樣的人才符合公司未來發展的要求,績效評價體系、價值評價體系是核心,包括勝任能力模型、素質模型,這些內容仍然有用,但是要賦予新的含義?,F在很多勝任能力模型是基于過去,而不是基于未來。所以人才的標準要變,人的認知模式要變,人的知識結構要變,人的能力要變。
4.從方法論來講,績效管理有幾種。一種是所謂的KPI,它仍然很重要,但是要改變單一的KPI導向,KPI是只問結果不問過程,未來既要關注結果也要注重過程,既要關注結果也要注重實現結果的手段。過去企業只注重結果,甚至不惜違反法律,現在既要看過程也要看結果;既要看目標實現的程度,也要看目標實現的手段是不是合法、文明。這樣,整個績效體系就必須要發生變化。
全面認可激勵與全面價值核算
從人力資本和創新驅動企業的目標出發,在激勵實踐方面,我們現在在企業大力推廣兩個系統解決方案:全面認可激勵體系和事業合伙機制激勵。
1.從企業的實踐及未來趨勢來看,我們認為事業合伙機制是承認人力資本價值最有效的一種激勵機制,這種激勵機制不只是待遇問題,更重要的是對人的價值尊重,給每個人提供一個事業平臺,讓每個人都能夠真正把組織和個人融入到一起。華夏基石從2015年開始就在研究事業合伙機制,通過在企業的實踐,2018年我們正式提出了華夏基石事業合伙機制新價值主張:志同道合,利他取勢;共擔共創,增量分享;相互賦能,自動協同;價值核算,動態進退。
事業合伙機制更強調分享的概念,重要的是未來的價值創造不是老板發工資,是員工給自己發工資,為自己賺錢,老板和員工就不再是雇傭關系。當然平臺和組織要支撐員工的價值創造,老板和員工共擔責任,“共擔共創,增量分享”。
現在為什么很多企業在探索自主經營體模式?因為互聯網時代,基于技術,基于價值創造和價值管理,每個人都能核算自己的價值。未來的人力資源管理最重要的是價值核算,每個行為、每個動作都能核算出價值。價值有兩種,一種是實際的財務價值,一種是虛擬價值。所謂基于任務的人力資源管理,前提是每個任務在進行交易的時候都可以進行價值核算,如果不能進行價值核算,只基于任務的管理,肯定無法繼續做下去。過去,人、財、物是獨立的三個體系,未來人、財、物是高度融為一體的,不可分離。
未來,人力資源管理真正進入人力資本價值管理的時代,人力資本的價值核算會成為核心。有了物聯網以后,基于大數據,人的業務活動數字化,人的信用價值、行為價值、規則價值等都可以進行全面的核算。
由此,數字化人力資源管理也是一個解決之道,因為數字化會為價值核算奠定基礎,區塊鏈為分布式的價值核算奠定基礎。未來人力資本價值全面核算將與人力資源管理融為一體,與企業的價值核算融為一體。
2.這是一個全面價值核算的時代,也是全面認可激勵的時代,與價值相關的是激勵。除了薪酬,還要有認可。人的任何正向行為都可以被認可、被評價,從而得到相應的物質鼓勵和精神鼓勵。由全面價值核算到全面認可激勵,長期激勵、短期激勵、固定激勵和非固定的激勵手段等全部融為一體。
激勵的發展變化有兩個方面:一個是全面價值核算時代,一個是全面認可薪酬激勵時代。這里要賦予薪酬新的含義。華為提出的價值管理,價值循環體系非常重要,解決了評價和分配的問題,可謂抓住了人力資源管理的核心。
活力與壓力并存持續激活組織
1.華為提出人的持續激活,我認同任正非提出的未來方向大致正確,“組織要始終充滿活力。”我認為,一個組織除了激活,還要有壓力、尊重人性,活力和壓力是兩個要素。如果沒有壓力,人就會懶惰。
從競爭角度來講,企業第一要有小熵理論,不斷從平衡到不平衡。所謂激活就是“用水泵把這一池子水攪渾,讓它有氧氣”,就是要有適度的競爭淘汰機制。如果沒有競爭淘汰機制是不可能持續激活的。激活的前提第一是尊重人性、洞悉人性,人力資源策略必須要符合人性。第二要有壓力,即競爭淘汰的壓力、目標的壓力。
人才的激活非常重要,整個組織必須充滿奮斗精神。一是始終充滿活力;二是活力是正能量的牽引,人能夠有高目標的追求,以超越性目標倒逼自己不斷提高;三是從機制上能真正把有能力的人選拔出來,讓奮斗者脫穎而出,淘汰懈怠的人、不愿意奮斗的人;要建立奮斗的標準和奮斗者脫穎而出的機制。
2.實現持續激活,標準的建立、機制的牽引非常重要。華為厲害就厲害在牽引機制和壓力機制,干得好就真有超額待遇;能力不行就會被淘汰,每個職位都有人等著,動力在、壓力也在,組織始終充滿緊張感、危機感。有危機感才會有緊張感,有緊張感才能認識到自己的問題,才能夠真正去解決問題。
塑造新時代的干部隊伍
1.干部包括高層領導干部和中低層干部兩個層面。我們這里所講的是中低層干部。組織路線確定以后,落地戰略靠的是干部怎么執行。
互聯網時代,干部不僅是指管理者,而是指整個骨干系統。未來人人都可能是CEO,人人都是管理者。過去干部就是管人的人,未來干部是組織中的骨干分子,組織中的“骨骼系統”,換句話說是整個社會的中產階層。
骨干分子既包括傳統意義上的管理者,也包括技術骨干、專業骨干,就是最能創造價值的那批人,也是承擔責任最大的人。
2.我一直在提干部隊伍建設的“金三角”:使命、責任和能力。我認為這是干部隊伍建設的核心三要素。
在新的發展時期,要重塑干部的使命感。人在為使命而奮斗的時候才會有激情。所謂激情奮斗者,就是有使命感的奮斗者,而不是為了錢而奮斗的人,這二者有本質的區別。
責任能夠產生理性的力量。我認為有幾個方面:責任體現一種承諾,是對公司價值觀的堅守與承諾,體現在對客戶價值、員工發展、股東回報的承諾;責任體現一種敬畏,是對守法經營與市場規則有敬畏感,對組織制度與規則有敬畏感,對履行崗位職責有敬畏感;責任體現為一種擔當,所謂擔當就是敢于拍板決策,能夠抓住發展機遇的擔當、自我變革的擔當、自我超越的擔當,是用心做事,用精進之心做事;責任體現為一種完善,是對錯誤的反省,對自我的反省,人不斷完善自己也是一種責任感的體現;責任體現為一種貢獻,責任最終體現在組織目標的實現上,體現在為組織貢獻價值,為組織創造績效;責任體現為一種心理契約,從更高層面看責任,責任是組織的心理契約,是忠誠于組織、使組織放心的一種契約。同時,責任作為一種管理體系來講,是責、權、利、能四位一體。
干部的能力建設,這里所指的能力更多的還是帶隊伍和團隊的能力。管理干部有兩大核心責任:一個是績效責任;一個是團隊發展的責任,這兩大責任擔當就涉及相關的能力建設問題。比如,如何建立干部的選拔、任用、退出、培養標準等。
3.現在,京東、小米、華為都成立了專門的“干部部”,管理干部的部門。干部管理是中國人力資源管理的一個特色,西方國家沒有提過干部管理。十年前,我們就在主張把干部管理和人力資源管理分開,因為這一直是人力資源工作協調中難度大的地方,現在華為、阿里巴巴這些標桿企業都在這么做了,“管方丈和管和尚”分開,現在來看是有道理的。
把干部和人力資源分開,實際上是把干部作為一個特殊的人力資本來看待,換句話說干部就是人力資本,就是核心人才。我認為,干部有兩個層面的含義,一個是傳統意義上的干部,就是指管理者,帶隊伍的人;另一個層面是指企業的骨干分子。干部這個詞來自于日語,最初的意思就是指“骨骼”、骨干分子。骨干就包括了技術骨干、管理骨干、業務骨干。
4.那么現在在中國企業里,其實面臨一個問題,即如何對干部賦予新的含義,怎樣定義干部。現在到了互聯網時代,強調人人都是管理者,人人都是CEO,如果僅僅把干部定義為管理者,可能也有一些問題。
那究竟怎么區分干部和非干部的責任?我認為能帶隊伍、帶團隊是一個很重要的指標。
未來的人力資源管理要與組織變革結合在一起,組織的效能、人才的激活與組織有關系。如果整個組織結構不改變,組織的形態不改變,組織的運行機制不改變,人才就會被組織固化,這時人才激活、人力資源效能最大化,實際上就成了一句空話。
提高組織和人才對戰略的適應性
未來的人力資源管理要與組織變革結合在一起,如果整個組織結構不改變,組織的形態不改變,組織的運行機制不改變,人才就會被組織固化,這時人才激活、人力資源效能最大化等就成了一句空話。
人才激活、干部管理這些都涉及未來組織變革的發展方向。組織要激活人才,使人才價值創造最大化,組織就要簡化,要打造敏捷性組織,從傳統的金字塔式結構走向網狀結構。
未來組織要從強調秩序、規則、管控走向混序、激活和賦能,就一定要有生態的思維,生態的布局。未來任何一個企業組織都不可能游離于整個生態之外,要么構建生態,要么參與生態。
人力資源效能的提升必須要與組織變革結合在一起。很多企業的戰略是清晰的,但是因為組織沒有跟上戰略,沒有進行相應的組織變革。錢德勒所講的“戰略決定組織,組織必須要隨著戰略的變化而進行相應的調整和重構”,但是組織往往又是滯后于戰略的,組織具有滯后的特性,這導致很多企業雖然戰略方向選得很準,但是因為整個組織滯后,使得企業的轉型升級受到了來自組織的約束。MOTO、諾基亞都是很早就看到了智能手機的戰略方向,也做了很大的基礎研發投入,但是因為組織和人才機制沒跟上,使得新的戰略落不了地,導致企業遭遇致命性重創。
未來如何提高整個組織、人才對戰略的適應性很重要。某種意義上,戰略落地是通過組織變革和人才機制創新實現的,其實就又回歸到我們講的人才機制的創新問題。
所有的人力資源管理解決之道,最終還是要回歸到機制的創新、制度的創新。只有通過機制的創新、制度的創新,才能真正釋放人的生產力,才能解放人才,提升人才的價值創造能力。機制創新涉及幾個層面,一是“責權利能”,即責任機制、權利分配機制、利益機制、能力發展機制;二是涉及評價機制、約束機制、激勵機制、競爭淘汰機制。
部分資料來源:華夏基石管理評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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